第二五八章 蛇蝎心肠

    ,。

    以前杨氏药铺是在最落魄的时候把杨氏药铺股份卖出来,想以原价赎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在商言商,就算惠娘肯低价把股份卖回去,杨氏药铺那边还想经营成药的生意,而成药的配方又都在惠娘这边,若惠娘不再掌握杨氏药铺的股份,凭什么再把成药拿过去卖?

    周氏也懂这些道理,在嘴上,她答应回去跟惠娘说说,但其实心底里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现在杨家人不单是要把股份赎回去,还要继续获得成药的经营权,要知道如今药厂生产的成药销量都很好,唯独只有杨氏药铺能得到成本价,杨氏药铺赚钱的大头,来自于成药销售。

    一路上还算和气,杨沈氏也没强逼着周氏一定要帮忙。

    沿途相互有个照顾,再加上宋小城帮忙跑前跑后,就算住宿客栈,也能住到上房,得到最好的照料。

    因为周氏这边抱着孩子,一行不是很快,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正月初三下午,一行终于抵达宁化县城。

    虽然早就派人传话回来,但沈家那边却没派人来接,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劳动力不足。

    沈明文仍旧被锁在后院柴房读书,沈明有则下落不明。沈明堂每天辛苦做工,以前沈明钧在王家做的事,被他接替,沈明新则留在桃花村照顾老宅子。

    沈家第三代人中唯一的青壮沈永卓,也在寒窗苦读中,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总不能让妇孺出城迎接吧?

    一行进城之后,先到沈家置办的大宅子。

    到了门口,宋小城帮忙把大箱小箱的东西搬下来,才带着絮莲出城回家,他这几天还要办人生大事,或者过几天再回去时,他就会跟絮莲正式成婚。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

    李氏高兴地迎出来。

    小孙子出世,她未曾见过,见到周氏抱着孩子进来,马上把小孙子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唤十郎。

    可惜她怀中的十郎可不怎么识相,一进祖母的怀抱就哭闹不止,李氏安慰了半天也不见效,最后还是还给周氏,孩子这才安生下来。

    周氏脸上带着歉意:“娘。您别见怪,小孩子怕生。”

    虽然说的是一句大实话,可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说怕生,那就是说我是生人,我可是她奶奶,一家之主,如此说岂非在众人面前扫我面子?

    不过随后沈明钧父子和杨凌和父子进来,她又换上笑容。

    一边是儿子和孙子,一边是女婿和外甥,都长大了。且沈溪之前还在府试中得了案首,给沈家门楣增光不少,她脸上就多了几分自豪。

    看看我培养出来的孙子多有本事……

    对于林黛,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她没有承认林黛这个孙媳妇。

    若说周氏在林黛的问题上有些市侩,李氏就更加势利了,当初若沈溪什么都不是,长大做劳力,林黛当孙媳妇她并不介意。可现在沈溪已经距离功名只差一步,之前一年跟她为沈溪说亲的媒婆不计其数。她没理由一定要让沈溪娶林黛。

    在老太太心目中,孙子的婚事可不是儿子和儿媳妇来作决定,一切要经过她这个一家之主来拍板才行。

    沈明钧父子回来,先去正院的祠堂向祖宗牌位磕头。等一切基本礼仪结束,一家人才坐下来,正式商谈一些事情。

    沈溪和杨文招被赶了出来,显然大人要谈事情,小孩子最好不要涉入。

    沈溪和林黛,跟着三伯母沈孙氏往属于幺房的房间走。沈孙氏笑着说道:“七郎可真有本事,长大以后,可要多帮衬一下我们家四郎和八郎些。”

    沈溪点头道:“四哥呢?”

    沈孙氏轻轻一叹:“跟着你四伯去王家做事了,当不了劳力,不过每个月还是能从账上支取点钱回来,当作是帮补家用。”

    沈溪心里不由暗暗叹息。

    当初在家里选择孩子读书的时候,四郎沈迁因为年岁大一些,首先被排除在外,也是欺负老三沈明堂夫妇为人憨厚老实。现在才过了四年,沈迁小小年岁就要去做工赚钱,其实他走的路,正是曾经沈明钧所走的,若非沈溪努力争取,再加上周氏给力,那便是为他所规划的人生之路。

    沈溪很肯定地道:“三伯母放心,我若将来有本事,一定接四哥出去做大事。”

    沈孙氏听了不由眉开眼笑,连番夸赞:“好啊好啊,七郎真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八郎能跟着享福……”

    沈孙氏两年前刚生下儿子,以年岁来论,若过几年沈溪能有出息,沈家中兴,那八郎肯定有机会读书,到时候沈孙氏就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沈孙氏很开心。

    因为沈溪的话,沈孙氏对沈溪多了几分疼爱,帮忙收拾屋子,把被褥什么的都整理好,甚至怕捂着了,还趁着天没黑之前,拿出去帮忙晒了晒。忙活完后,沈孙氏进来道:“屋子不多,你们小两口,可能要睡在一起了。”

    林黛面色一红,还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她和沈溪,她听到后很害羞,不过心里倒是挺欢喜的。

    跟沈溪睡在一起,意味着又能听故事了……

    等都安顿好之后,沈孙氏才带着沈溪和林黛回到正屋那边,此时杨文招正蹲在屋子门口玩沙子。

    沈溪比杨文招大不了一岁,一个还是孩子心态,而沈溪已经在考功名光耀门楣。见到沈溪回来,杨文招跑过来就要拉沈溪玩,沈溪却作出“噤声”的手势,因为这时候正厅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弟妹在外赚大钱,里一套外一套,就对得起沈家了?”

    呵斥声来自于一路上都和和气气的姑姑杨沈氏,此时的她,正在厉声质问周氏,似乎是抓到了周氏的什么把柄。

    沈溪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事,杨沈氏肯定是拿周氏在印刷作坊、银号和药厂等等商会产业中有股份的事做文章。

    这些事要瞒住宁化这边不难,毕竟这边的人消息闭塞,商会的主要活动地点还是在府城。但杨凌和本身就是商会中人,只要他有心还是不难查到。其实印刷作坊的幕后大股东不是惠娘,而是周氏。连当初救杨家的那几百两银子,也大部分来自于周氏。

    对于周氏赚多少钱,杨家人不关心。但唯独在惠娘和周氏掌控杨氏药铺六成股份上,杨家人很介怀。

    若是惠娘一个外人把控着,他们没办法,现在知道居然是周氏掌握着杨家的命脉,他们怎可能善罢甘休?

    这次杨凌和夫妇要跟沈明钧夫妇一起回宁化。说是省亲,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老太太面前告状,除了报复周氏这两年来从杨氏药铺“攫取钱财”,顺带把杨氏药铺的股份拿回去。

    沈溪心想:“要说里一套外一套,这个姑姑可无人能出其右者,原来这一路上的嘘寒问暖都是虚情假意,为的是让老娘不怀疑她也忘了当初是谁连家业都快不保,腆着脸上门来苦苦哀求。”

    李氏脸色阴冷,喝道:“老幺媳妇,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周氏被人捉住痛脚。心里委屈,只是在一边哭泣。而沈明钧这时候却为妻子挺身而出道:“娘,您不能听姐姐她胡言乱语,娘子这几年都是为陆夫人做事,孩儿可以为娘子作证”

    杨沈氏冷笑道:“傻弟弟啊,这是被你媳妇利用了,你这都不知?”

    沈明钧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他也是嘴笨,想跟亲姐姐争吵,但又不知拿什么理由来反驳她。

    此时沈溪却看到架势不对。

    当初老娘选择隐瞒此事。主要是怕沈家人跟之前夺药铺一样,再派人去接管印刷作坊,至于后来出资银号甚至是药厂,都是有了钱之后。让惠娘随便去花,没太当回事。

    问题是惠娘是知恩图报的人,她不会把别人的当成是自己的,无论赚多少银子,她都会把账目详细记下来,这个分多少。甚至是几分几毫都不会有错漏。药厂和印刷作坊的账目,惠娘是不用拿出来给人看的,但银号却是由多个股东一同出资,事情败露,也必然是在银号的账目上。

    沈溪心说:“要么从开始就别做,现在既然做了,就打死不能承认。我现在就说没这回事,你有本事把银号的账目拿过来对质”

    想到这里,沈溪坚决地走进主屋,扶着周氏,厉声喝问:“姑姑,你怎能冤枉我娘?”

    杨沈氏冷笑道:“你才多大年岁,连你爹都不知,你从何而知?你娘其实是想当我们沈家的蛀虫,把我们沈家都掏空她才心满意足……”

    这话其实很冤枉人,连李氏听了都皱眉。

    就算杨沈氏说的是真的,儿媳妇在外跟人做生意,还赚了大钱隐瞒家里,可她没动用家里一分一毫,且每月都送银子回来,连沈家的宅子也是用周氏赚回来的钱买来的,说周氏是沈家蛀虫也太伤人了。

    李氏黑着脸道:“这是什么话……”

    虽然李氏之前对周氏有很多意见,但她作为一家之主,也不想让家里的矛盾扩大化。但她在心里,还是袒护女儿更多一些,她也觉察女儿是因为杨家人受屈,诚心要回来让周氏下不来台,出言才如此阴毒。

    沈溪却针锋相对:“姑姑,你说的那些话,都在诬陷我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娘侵夺了你杨家的产业,不肯把产业还给你们?”

    杨沈氏怒从心起,喝道:“臭小子,你是姓沈的还是姓周的,你娘做的那些事,外面都在传,难道我会冤枉她不成?”

    沈溪回击道:“外面传的?哼哼,外面还有人说我爹跟孙姨暗地里有来往,说我娘一直张罗着让我爹纳孙姨为小妾,还说我们沈家人跟孙姨套近乎,就是为了最后把姓陆的产业改姓沈。”

    “这些话都能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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