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七章 文科男和理工男的区别

    ,。

    沈溪并非是理工男。

    理工男若是穿越到古代,首先想的便是搞各种发明创造,大炼钢铁,来一个工业救国,而像沈溪这样的文科男,所做的无非是改变国人的,先救人心再救国。

    只有掌握权力才会在大明朝这个封建发展到巅峰的朝代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也就是说要先往朝廷高层爬。

    理科男更重实干,但沈溪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他自己也想做点儿实事,至少不能让大明朝继续贫瘠积弱下去。

    从谢迁手里领到两个差事,沈溪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把宣纸铺好,再从工具房拿来专门的制图工具和特制染料……

    沈溪准备画一副佛郎机炮的结构图。

    这可并非沈溪擅长,一些外表能看到的东西容易画,比如说外观,又比如说各个部件的比例,但里面的构造,足够让他这个文科男吃一壶。好在沈溪于泉州城时曾将缴获的佛郎机炮仔细研究过,又找来些泉州的工匠分析框架结构,当下能根据记忆将结构图大致画出来。

    佛郎机炮是一种早期的后填装滑膛加农炮,属于“子母炮”,由一个主炮筒和五到九个子炮筒组成,分别称之为母铳和子铳。

    发射之前,先将子铳内装满弹药,轮番将子铳装入母铳的弹室,发射之后退出子铳,轮换填装,如此可大大提高射击效率。

    佛郎机炮的优点是可以作为火力压制的守城炮来使用,火炮对着的方向,覆盖面相当广,相当于散弹炮,一炮下去铺天盖地,无论骑兵、步兵必定要折损不少,尤其适合北部边境关隘守城之用。

    这种炮的缺点是子铳和母铳之间缝隙太大,在发炮时无法形成密闭的气体环境,以至于射程不远。

    但即便如此,也远比大明朝笨重的发射大铁球的火炮先进许多。

    沈溪想过,在暂且无法对佛郎机炮进行改进之前,首先就要学会这种技术,哪怕是照猫画虎,也比夜郎自大要好许多。

    大明朝军械所其实是有能人的,有了他的先进理念作为支撑,不难在几年时间里赶超西方的火炮技术,未来甚至可以继续发展,制造出领先世界的尖端武器。

    沈溪全凭一股雄心壮志做事情,他知道自身有许多不足,因为他只是个对物理、化学了解得不多的文科男,但他至少知道后膛装火器比之前装火器的巨大优势,明白炮管膛线的重要性,了解科学技术进步和发展的方向,太过高深的不行,但把他脑海中的东西拿来引导大明朝工匠,捅破阻碍科技进步的那层窗户纸还是可以的……

    沈溪在这边忙活,谢韵儿和林黛则在旁边看稀奇对她们来说,沈溪画的东西太过深奥复杂,她们连普通的大明火炮都没见过,何曾见过造型更为复杂的佛郎机炮?

    到晚饭时,沈溪仍旧没有罢休的意思,谢韵儿不想打搅沈溪,便让朱山把饭菜继续在灶上热着,等沈溪忙完。

    等沈溪做完手头一切,林黛已熬不住回房去了,只有谢韵儿挑灯默默陪着他。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几时了?”

    沈溪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感觉有些疲倦。

    “已经快三更了”

    谢韵儿稍微带着埋怨道:“相公也是,在外面忙公事也就罢了,回来也不知道爱惜身体……灶房那边还让小山给您热着饭菜呢。”

    沈溪惭愧一笑,道:“为夫下次会注意。”

    谢韵儿亲自出去叫朱山,过了一会儿跟朱山一道把饭菜端了过来,朱山伸了个懒腰,随后打着呵欠道:“终于可以回去睡觉喽。”

    谢韵儿白她一眼:“年纪不老小了,还没学个正形?看来都被咱家老爷给带坏了。”

    朱山偷瞧沈溪一眼,发觉沈溪没生气,这才悻悻离开书房,等人走了,谢韵儿才坐下来,陪沈溪一起吃饭。

    “你也没用饭?”沈溪看着谢韵儿。

    谢韵儿摇摇头道:“咱们家里可没那么多臭规矩,没说老爷不吃饭下面的人就要挨饿,妾身跟黛儿都已用过了,不过有人陪着相公才吃得香,等相公吃过妾身再收拾。”

    沈溪听了心里一阵温暖。

    谢韵儿聪明贤惠,又会持家,最重要的会疼人,有大妇的风范能镇得住家宅,这样的妻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溪吃饭时,谢韵儿在书桌前打量沈溪所画的火炮结构图,她小心翼翼,生怕烛泪滴在上面,不敢伸手去摸,只是觉得沈溪画的东西好神奇,看过上面描述的文字,才知道是火炮,而且是佛郎机人的火炮。

    “相公不是将佛郎机人打败了吗,而今为何还要画狄夷的东西?”谢韵儿回过头看向沈溪。

    沈溪正色道:“因为他们火炮先进,我们要取长补短,工部的人查看后觉得没有可取之处,我觉得就此放弃太可惜了,便亲自动手把图纸给画下来,回头连同奏本一道交给谢阁老,让他上呈天听。”

    谢韵儿笑道:“相公身为翰苑学官,所虑事情是否多了些?人家做官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到了相公这儿,却主动把活计揽到身上。”

    沈溪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他自己何尝不想轻松一点儿?可身为穿越者,身上背负的责任让他轻松不起来。

    以佛郎机炮为例,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直到嘉靖年间才开始仿制,这就延后了三十多年,等于在这期间大明朝的武器制造水平基本停滞不前,自己故步自封,外面的世界却万象更新,佛郎机炮之后是红衣大炮,再就是线膛炮和榴弹炮……

    世界在进步,一旦大明停步不前,要不了多久就会落后于世界。

    沈溪道:“这大概就是韵儿你说的能者多劳吧。”

    听到沈溪称呼自己闺名,谢韵儿粉颊上涌现一抹红晕,在烛光照耀下显得明媚动人,她轻声问道:“那相公今日可忙完了?”

    “嗯。”

    沈溪放下碗筷,微笑点头。

    谢韵儿越发羞赧,连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沈溪跟前,像是要收拾碗筷,但目光更多地落在自家相公身上,轻声细语:“相公今日那么忙,妾身本不该缠着相公……”

    她话没说完,沈溪便已明白,谢韵儿情动了。此时他已不是之前那个毛头大的孩子,更懂得体谅妻子,而且也不再力不从心。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默默上前,将谢韵儿横抱起来。

    “相公……”

    谢韵儿没想到沈溪如此霸道,不过既然是她自己开的口,沈溪强势些,她心里反而欣喜异常,至少心里对“老牛啃嫩草”的负罪感轻一些,“等妾身将碗筷收拾了再……”

    沈溪笑道:“有小山她们,等明天收拾也不迟,与娘子百年之好,却是片刻都耽误不得。”

    谢韵儿含羞带臊地白了沈溪一眼:“相公越来越不正经了,嘘,小声些,别把黛儿和小山她们吵醒……”

    ……

    ……

    八月十四是太子朱厚照的“期中考试”之期,这天天刚亮沈溪就到詹事府点卯,因为考核在下午,上午他得继续去东宫给太子讲课。

    进了紫禁城,在前往撷芳殿前,他折道内阁,把自己昨天辛苦大半夜的劳动成果交给谢迁。

    谢迁看过后,脸上眉毛胡子挤成了一块儿,问道:“这是什么鬼画符?既然要上奏,该去通政使司,给我算怎么回事?”

    沈溪笑道:“这不是让谢阁老您检查一遍,免得递交上去,依然会被您老给打回来?”

    谢迁瞥了沈溪一眼,轻哼一声:“你小子有些鬼机灵……不过,难道不是当日老夫压下你的上疏,因此而打趣?”

    “不敢不敢,其实给谢阁老看的主要目的,是想让阁老帮忙斧正,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学生也好回去修改。”

    “这还像句人话……”

    话说了一半,谢迁停下来,瞪向沈溪……我身为内阁大学士,公事繁忙,平日里就是给你改奏本的?谢迁转而又想:“以后用这小子的时候还多,眼下帮他一回无可厚非,他画的东西,看起来有模有样,倒是可以拿回去好好研究。”

    谢迁道:“奏本和图纸留下,你先回去,东宫进讲,那可是片刻也不能耽误。”

    目送沈溪走远,谢迁把奏本和图纸顺手揣进怀里,嘴里小声嘀咕:“帮你斧正?那得看看我何时有时间……”

    当天有午朝朝会,由于手头尚有几个奏本没有拟好票拟,谢迁返回内阁,跟刘健、李东阳进行商议,根本就无暇管沈溪的奏本。

    等商议完,时间差不多了,谢迁简单收拾过便去皇帝的日常便殿乾清宫,连怀里有份奏本的事情都给忘了。

    本来午朝之期是明天,可大概是为了节前把所有事情都给处置完毕,来日中秋佳节朝廷会有一天休沐,官员自己家中午一般会有庆祝阖家团圆的宴席,到晚上宫廷也会赐宴,一天有两顿好吃好喝。

    节日前的朝会氛围,相对轻松,毕竟眼下大明内部安稳,华北以及中原地区的旱灾得到及时治理,高明城人已经回京,另一头鞑靼人撤走,边疆算是安定下来了。

    眼下还算重要之事,莫过于佛郎机和兀良哈人遣使到京,朝廷如何接待,还有中秋之后的围猎应该怎么举行,都需要商定好。

    大明已多年没有举行过围场围猎活动,这种活动一向被文臣诟病,儒家思想里,天子应该用德治、仁治、礼治、孝治来治国,围猎这种事情根本是荒淫嬉戏,只是今年相继遭遇外敌入侵,朝中反对的声音才不那么强烈。

    这也是吏治清明,下面文官相对开明的结果。像朱佑樘这样的皇帝已经很不错了,总跟皇帝唱反调,以为当皇帝的时时刻刻都会有好脾气能容忍臣子撒野?

    况且秋围素来是盛世王朝所推崇的,官员正好可以离开京城到外面休闲放松,即便不会骑马,等总算能跟着到围场去吃几顿好的,秋高气爽再喝点儿小酒,想想日子似乎挺逍遥。

    官员们带着轻松的心态到了乾清宫,可等朝会一开始,议题就没那么轻松了。

    兵部尚书马文升上来就奏请,北关将士装备陈旧,战时无法与鞑靼骑兵正面相抗,恳请弘治皇帝加大军费投入,改善装备,增加军饷。

    ps:第二更到

    今天还有一章,明天开始天子逐步恢复状态,争取保底更新五章,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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