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肠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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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记住【爱看小说网www.akxs6.com】,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套魔牛大力拳,乃是西域禅宗天禅寺锻体期的绝顶功法,非天禅寺嫡传弟子,绝不轻授。

    了尘也是因机缘巧合,入了九如禅师的法眼,才得授此拳。

    了尘感念许易救护之恩,又将此拳传下。

    可了尘怎么也没想到,许易凭着这套魔牛大力拳,练到锻体巅峰,仅仅只用了两年。

    了尘用了十年!

    了尘的师弟北辰,用了三年,便是这样,已被誉为天禅宗五十年出的天才。

    了尘更知道北辰能在三年获得突破,天禅寺付出的绝不只套魔牛大力拳,各种珍贵药材的消耗,也是难以计数。

    眼前这名农家少年有什么?不过是靠着说书,赚些铜钱,至多用每月之积,换回些不入流品的药材!

    两年时光,走到这步,简直就是奇迹!

    “檀越天才过人,了尘闻所未闻,先前未有师命,私传檀越魔牛大力拳,了尘心实有不安。今日见檀越如此天分,便是我师九如禅师知晓,也当不会怪罪。”

    了尘满脸欣慰,双手合十喧佛。

    许易道,“弟子天性愚钝,所有者唯勤而已,别人练遍,弟子可以练上十遍百遍,弟子相信勤能补拙!”

    “勤能补拙!妙哉斯言!你能道出此句,足见心性!好了,了尘时间不多了,还请檀越凝神静听。”

    随即,了尘便吐出桩旧事来。

    原来,了尘三十岁那年,突破锻体巅峰,到达气海境,因此被拔擢为天禅寺藏经楼执役。

    其后的岁月,了尘的日子和从前并没什么变化,除了心追求武道,也就是打扫打扫藏经楼,整理整理典籍,时间晃,就是十五年。

    日,藏经楼传出了了尘盗宝经遁逃的消息!

    天禅寺高层震怒,场大追捕就此开始。

    了尘口气从西域逃至土,辗转到了广安,在场争斗殒命!才有了阴魂和许易的相遇。

    这番秘辛,了尘原也不打算对许易道出,但因如今他阴魂将散,有重托于许易,遂将切因果告知。

    “甲子不破气海,终生无望!了尘终究也没逃过死生之间的大恐怖,起了畏惧之心,贪贼入念,才盗取了宝经!许是老天要惩罚了尘,这宝经却非凡夫所能掌握。终于,了尘也不过是竹篮打水,镜花水月,徒然空。今日了尘行将烟消,无所留念,唯愧憾的便是这部宝经不得归回天禅寺,所幸得遇檀越。了尘恳求檀越能代了尘将宝经归还天禅寺!”

    说着,了尘便要下跪。

    许易以师事了尘,如何会受了尘如此大礼,转步便绕了开去,急道,“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就在这时,又阵猛恶林风吹来,刷地下,竟又扯走了尘仅余下的条手臂。

    许易也急得手足无措,却听了满面痛苦的尘颤声吐出段话来,话音方落,忽的,林间骤起阵狂风,了尘残破的阴魂竟被吹而散。

    许易怔怔许久,悲从来,死死凝视着阴槐林,空林寂寂,薄烟蔼蔼,哪里还有了尘踪影。

    他狂声呼喊,继而哀嚎,凄怆的声音惊得苍莽山林鹤鸣虎啸,久久不绝,待得东方渐渐白,茂密大山,群鸟出林,乳虎啸谷,百声入耳,却再无了尘神念传来。

    忽地,许易跪伏在地,涕泪滂沱,脑海,尽是了尘的音容笑貌。

    不知何时,林忽的射入抹晨曦,许易终于收住哀思,劈木成碑,挥土为坟,将三根残香抛入坟,勉强为了尘立下座坟茔。

    半个时辰后,许易的身影出现在会阴山脚下,肩头多了头牛犊子大小的野猪。

    迈入锻体巅峰,许易远比从前能感受到身体强大带来的快感,那是种切尽在掌握的爽快。

    若是从前,他虽也能入山寻猎,但绝非现在这般折木为箭,搓土成炮,肆意汪洋。

    抬头看天,卯时方过,朝阳渐高,远方的葱郁的梯田上,无数农人,或抗锄,或扶犁,或引牛,穿梭在苍翠之间。

    如诗如画的图景,将许易心的激荡冲淡了不少,正凝目间,西北方冒起道浓烟。

    移目看去,许易扬手就将肩头的野猪扔了出去,电光般地朝浓烟处射了过去。

    原来,浓烟滚滚处,着火的正是许易那间聊以安身、传承两代的矮小木屋。

    未奔几步,道凄厉的狗叫声传来!

    “不好,是大黄!”

    许易目眦欲裂,浑身的气血几要沸腾,双腿舞成风车,十多里的路程,瞬息即到,可惜还是晚了!

    木屋已烧成白地,连空架子都没留下。

    门前的开阔地上,插着根十字桩,大黄的四肢皆被尖利的木楔深深刺穿,钉在十字桩上。

    皮肤从狗头处撕裂开来,直直剥到胸腔位置,露出渗人的红白相间的血肉。

    伤重至此,大黄居然并未就死,双吊在被血水染红眼眶的浑浊眼珠,望着许易,渗出豆大的泪珠。

    许易抱着大黄,哀嚎无声,张瘦脸布满青筋,双眼外凸,眼球几乎要被气血充爆。

    大手在褪了皮的狗头上按,大黄止住了悲鸣。

    幕幕回忆如涓滴汇溪,涌上心头。儿时骑在大黄背上嬉戏;夏夜蚊虫多出,是大黄终夜不睡,摇动尾巴,替自己驱赶蚊虫;父母初亡,贫家已败,终日稀粥,饿得自己双目花,是大黄奔入会阴山,浑身染血,替自己拖回了野鸡,肥兔……

    大黄虽兽,如兄如父!

    许易肝肠寸断,取下大黄尸身,抱在怀,血泪如雨,巨大的悲痛,驱得他足狂奔。

    苍翠的山林间,好似闯入了头洪荒巨兽,所过之处,草木尽折,如遭巨犁。

    他会儿奔上山峰,会儿又奔入了山谷,浑不知身在何处,脑海片混沌,竟成了片空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许易跑累了,嚎累了,思绪却渐清明,掘土为坑,葬了大黄,抹掉眼泪,径直朝山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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