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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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休赛期的空档,在学校的球场进行训练,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场地,首先必须经过教练的许可,然后又教练向学校申请,最后陆恪还要负责收拾装备以及打扫卫生。幸运的是,场地维护还是有专业人员负责。

    短短六周时间的训练,陆恪对于这套流程却在熟悉不过了——以前还是陪练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是由陪练和大新生起分工合作的。

    “嘿,年轻人!”

    训练场边传来了呼唤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那矮乎乎、胖墩墩的身影,跟在头灰白色短发的老人身边,阳光依旧有些刺眼,看不清楚脸部的轮廓,但陆恪却不是傻瓜:整个训练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两个人就在球场看台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他自然不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先生们,怎么样?对于你们所见的内容还满意吗?”陆恪主动出击,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个人交换了个视线,双双欢笑了起来,矮胖子调侃了句,“这是个与众不同的。”

    旁边那位老人耸了耸肩,“没有告诉你吗?他是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尖子生,如果没有成为位职业橄榄球员,那么他势必将成为名优秀的记者。”

    “克莱恩先生,请对我多点信心好吗?”陆恪再次开口说道,潜台词就是:他会成为名优秀的职业球员,所以不要低估他的能力。

    两个人再次齐齐轻笑了起来,“这位是基普-克莱斯特,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教练。”亚当为两个人做起了介绍。

    陆恪顺手就将手里的橄榄球丢进了推车之,收拾设备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开始走向旁边,将三角锥堆叠起来;站在不远处的安东尼也正在帮忙收拾设备,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三个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走过来,自我推荐和社交场合,这两件事,陆恪比他更加出色,他没有必要弄巧成拙了。

    “很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你,克莱斯特先生。”陆恪笑容满面地说道。

    基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记得我?”训练营之的教练超过百人之数,再加上数百名球探,想要结识每位教练,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可是来自旧金山的,直在等待着49人的召唤,训练过程,总是难免多加注意。”陆恪的坦诚,成功地让基普和亚当都露出了笑容。“可惜,这次见面推迟了许多,比我想象之。”

    基普双手背在身后,流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情,“49人是你的主队?”

    “不,第二主队。”陆恪的诚实,不要说基普了,就连亚当都没有预料到——

    哪位新秀会犯下如此错误?面对前来观看自己训练的球队四分卫教练,直言不讳地表示,这支球队不是自己的主队?

    陆恪可不是伊莱-曼宁(Eli-Manning)那样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可以明目张胆地拒绝手握状元秀的圣迭戈闪电的邀请,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前往圣迭戈打球;陆恪现在可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陆恪却恍若未觉,弯腰站直之后,笑呵呵地看着两个人,诚恳地说道,“我的第主队是绿湾包装工。”

    每位球员都是如此,内心的主队是个,那是儿时的记忆和怀念;效力的球队又是另外个,那是职业的规划和追求。

    大部分球员,可能辈子效力的球队超过只手,甚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内心的主队却从始至终只有个;只有很小很小的部分球员,整个职业生涯只效力支球队,最后这支球队也超越了内心的主队,成为自己的归属。

    这份“家”的归属,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找到的。

    基普眼睛微微亮,“我的主队也是包装工!”49人,他今年才刚刚加入教练团队而已,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内心的主队却不曾改变过,“我出生在威斯康辛,现在都记得,小时候第次前往蓝堡球场观看比赛的激动和亢奋。”

    陆恪手里的动作不由微微停顿了下,这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我观看的第场比赛,是布雷特-法弗率领球队最后读秒时刻,击败辛辛那提猛虎的比赛!”

    “耶稣基督,那是法弗在包装工的首秀!第场比赛,他就开启了自己的传奇生涯。”基普也是惊叹连连,连带着笑容都完全绽放了开来,“但,那是1992年的比赛,你那时候才几岁?”

    “我那时候还没有过来美国。”陆恪解释到,“后来在ESPN里观看经典比赛回放,看到的就是这场比赛。在那之后,我就成为了包装工最忠实的球迷,虽然我生活在旧金山。”这话语让基普放声大笑起来,“不过,49人是我的第二主队,我在现场观看的第场正式比赛,就是在烛台公园,旧金山49人对阵华盛顿红皮。”

    “1999年的圣诞节对决!”亚当也加入了话题,微微有些惊讶,“可是,那场比赛49人输掉了比赛。”

    “是的,但在逆境之,他们拖进了加时赛。上帝,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即使十年过去了,现在再回忆起当年那些时光片段,依旧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陆恪正在收拾设备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双眼放光地说道。

    在这刻,他们不是教练、球探和球员的关系,仅仅只是三个球迷。

    基普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开始玩橄榄球的原因吗?就我所知,华裔群体对橄榄球并不感兴趣,即使在旧金山,华裔社区的橄榄球普及率也并不好。”

    “是的,我和我父亲最喜欢的还是篮球。湖人队。”陆恪简单的回答,再次让基普和亚当交换了个默契的视线,“但,橄榄球是项非常有魅力的运动,当我走上球场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会是名优秀的橄榄球球员。”

    言语之间的自信和坚定,没有亚洲人传统的谦虚和低调,反而有着美国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但你难道没有考虑过,也许你的身体天赋更加适合篮球?”基普诚恳地询问到,目光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也许,你无法成为第二个姚/明,但在NBA之也可以拥有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是个也许。”陆恪微笑地说道,“同样,成为名优秀的橄榄球球员,这也是个也许。”

    基普扬起了下巴,眼底流露出了笑意,他喜欢这个回答,他也喜欢陆恪的回答方式。

    随后,基普和陆恪的交谈又持续了小会。基普详细地询问了陆恪在高时期的表现,以及大学时期的跌宕起伏,包括了没有任何记录的大和大二时期。

    即使是见多识广,基普也还是不由发出了感叹,“你知道,作为名华裔球员,你的每个脚步都正在创造历史。”哪怕只是赢得玫瑰碗,哪怕只是在新秀训练营引起如此大的波澜,这都是全新的历史。不是因为他的“华裔”身份,而是因为他的实力。

    陆恪淡然地耸了耸肩,“在创造历史之前,我先应该创造下我的职业生涯。”

    那幽默的话语让基普愣了愣,随即拍掌大笑起来,用力点点头,“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但,这也使得内心的遗憾更加浓烈了。

    离开球场的时候,基普回头看了看依旧正在收拾设备的陆恪,对着老友长叹了口气,“我现在后悔了,如果今天没有过来的话,我就不会如此不舍得了。”他只是四分卫教练,他只负责训练;而球队的规划由主教练和球队经理掌握。

    “那是你的难题,不是我的。”亚当施施然地说道,然后摇摆地转身离开了,基普满脸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这才追了上去,“嘿,我今天的晚饭,你难道不打算帮忙解决下吗?”

    ……

    目送着亚当和基普离开之后,安东尼这才走了上来,积极地询问到,“怎么样?交谈还愉快吗?”

    “和当初圣徒队差不多吧。”相较于安东尼来说,反而是身为当事人的陆恪比较淡定,“但,不要抱太多希望。49人当初没有邀约面试,现在也仅仅只是问询而已。没有必要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六周的沉默,并不是表面之上那么风平浪静的,陆恪也经历了期待、喜悦、焦急、烦躁、失望、悲伤、挣扎等过山车般的情绪。跌宕起伏之后,他抛开了所有的杂乱思绪,全心全意地投入训练之,归根结底,实力才是过关斩将的唯途径。

    他需要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因为身边其他人甚至比他还要更加紧张。安东尼是如此,父母也是如此。

    安东尼愣了愣,最后无奈地长长吐出口气,“你……呃,你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如果选秀结果不尽如人意的话?”

    希望正在渐渐变得渺茫,身为助理教练,安东尼应该更加清楚NFL的运作规则和制度。竞技体育的残酷,没有人可以例外。

    “那就竭尽全力冲刺到终点,看看道路尽头的风景。”陆恪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强大的自信和坚毅,让安东尼愣住了,甚至有些自惭形秽。梦想,不仅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同时还让生命变得多姿多彩。

    突然之间,安东尼内心的烦躁和焦急都烟消云散,他相信着陆恪。又或者说,他愿意相信陆恪,相信着未来某天,梦想终究有实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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