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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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记住【爱看小说网www.akxs6.com】,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口茶喷出来之后,谭庆川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旁边人只能胡乱抹把脸,却并没有生出任何不满的表情,个个现在目光都落在谭庆川手上的那份成绩单上面。

    旁边的物理老师郑西城原本还是稳住的,这个时候整个脸都垮下来了,“这……怎么……”

    “咱们班成绩考得这么差啊!?”

    周围七班科任老师心头就是窒,他们还从来没看到过谭庆川如此失态,下意识的只能认为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些老师传来同情的神色,秦西榛也有些难过。她其实已经站在了谭庆川这边,想到易雄那样的教师,和王奇蛇鼠窝,要是这样的人得势,就真是乌烟瘴气得很了。

    “没有!没有!”谭庆川脸色恢复平静,不露声色道,“只是噎着了……我这成绩单下来了,我先拿回去,先拿回去看看……这些孩子操心啊,我回去总结下啊……”

    “谭老师哎我们看看啊……”

    几个科任老师还想看看自己教的情况呢,那边谭庆川手掖,把成绩单往牛皮袋子里装就忙不迭的走了。弄得几个科任老师头雾水,但也不好再上前去了,本来这就是学校先给班主任的成绩单,般都是班主任当天晚上先参考总结,后面再跟科任老师沟通的。后面的年级排名和各科成绩情况,会随着后续的统计出炉,只是有个时间差。

    而且,看谭庆川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让大家看到成绩单,是不想事情宣扬,被人议论?

    恐怕,他们班,真的是不妙了。

    谭庆川就这么走了,但是办公室里面,却是鸦雀无声。

    片刻后,不知道哪个老师叹了口气,“谭老师……要面子……”

    很多人脸色也不太好看,轻轻摇头,“这次,谭老师的房子,恐怕……”

    人们点到即止,私底下关系好的教师之间可以议论,但是毕竟是在大办公室里,很多话,也就只能言尽于此。

    整个办公室,无形弥漫着种淡淡伤感难过的情绪。

    明明他们教书育人,教育学生要持身以正。

    但这里每个教师,都有种眼睁睁看着件最无奈也最憋屈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的观感。

    没有人是救世主。

    ……

    谭庆川像是掖着个宝贝,路上仿佛看谁都会扑上来抢他的成绩单。

    又像是掌握着个大秘密,却又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赶紧三步两步回了家,和家里老人打了个招呼,头就扎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因为家小而窄,卧室是没有窗户的,白天什么时候都要开灯。把灯旋开,在暖色的灯光,谭庆川将牛皮袋子口翻折,将那几张成绩单抽出来,摊在玻璃板子的书桌上。

    这是老式书桌,玻璃板下面压着的是老照片,些家里电器大额开销的单据,甚至还有当年他大学从个地方乘坐火车到另个师范院校找赵青的火车票。

    那些泛黄的票据,记载着这个家庭的建立历程,那平平淡的过往,似乎第次,要因为这份成绩单上的内容,而出现转折。

    他深吸口气,看着那张纸……他还有些发懵,说到底,他没想过自己会看走眼。

    但是确实走了眼!

    在第的那个名次上面,赫然就是那个名字。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又是压抑不住的,狠狠握起拳头,用力在空气挥了几拳。又顺势做了个电影里李小龙的架势。

    穿着山装的他这幅样子委实有些滑稽。

    要是学生们看到从来就是不苟言笑的谭庆川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恐怕个个都会惊得下巴脱臼。

    然而这刻是,门打开,自己的父亲探了个头进来,“饭做好了……”

    两爷子对视着。

    片刻后,他的老父亲道,“压力大了,就出去多走走……”

    又把门给轻轻带上了。

    谭庆川脸的抽搐,重新坐回桌子前。

    这太不可思议了……原本谭庆川还以为是打印错误,但他依次看了这个学生的每科每门类的得分并经过分析之后,他有如醍醐灌顶,明白为什么那个学生每天上课都不听讲,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切。

    他已经超越了过去。没有停留在了这个层次。

    谭庆川终于明白,在考试第天结束时,他忍不住斥责了那个学生通,他当时只是看了他眼。那眼他至今印象深刻,还原本打算考试后单独请下他的家长,严肃反映他学习退步的事情。

    而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是种什么眼神。

    他曾经去过峨眉山的金顶,早晨看日出,那鸡子般的黄卵破开地平线,张开那万千霞彩的光芒,就好比当时的那双眼睛。

    谭庆川点没有任何羞恼的情绪,反而是……隐约有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家门传来扭钥匙开门的声音,刚刚回家的赵青在外面问了下谭庆川,就径直打开门进来了。

    赵青直接进了卧室里面,脸的焦虑和准备吵架的意图,“谭庆川!你们班到底考多差!?我听人说你失神落魄的走了!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说得多难听……谭庆川,你在搞什么啊……你知道我们等着换房子吧,你现在心思没在工作上啊,要不然你们班怎么会全军覆没?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青脸气苦的嚷着,却逐渐发现不太对劲,因为谭庆川此时露出的表情,并没有以往因为生活琐事窘迫,她跟他吵架时,那副让人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难过的老实人苦瓜脸。

    反而是,种她前所未见的傲娇。

    这幅样子连赵青时都给镇住了,她道,“怎么的啊,你受不了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啊……”后面声音已经小了下来。

    “呵……”谭庆川突然从唇缝里隙出声来。

    赵青心脏沉,“你呵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是谭庆川突然咧开个笑容,“这次,我可以反击了!”

    “啊……”赵青呆住,“怎么……”

    谭庆川起身,像是个绝世高手般随手将成绩单递了过来,“捡到宝了啊……看第名。”

    赵青知道事情不简单,接过去就找上面的内容。

    赵青也是老师,这场期考,她比谭庆川还要焦虑,下来更是到处打听小道消息的成绩。

    而现在看到这份成绩单上九班第名的那个学生的各科成绩,她“啊!”声惊呼,“这是真的?”

    然后赵青反应过来,“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公开?”

    谭庆川慢悠悠的看过来,“公开了……还怎么打趴下王奇,让他费尽心机,结果场空?”

    “你也注意了,这件事不要先说出去了……本来成绩下周出,但这次校长突击了下,让很多老师加班改试卷,所以现在各班是出来了,但汇总年级排名还要定时间……”他伸出根指头,目光沉稳,往虚空戳,“老子这次,要让王奇好看!”

    几十年来,谭庆川直都是老好人的样子,而且他本身又是模范教师,温尔雅,对学生严厉,轻易不和人争执,有什么事,他也是软绵绵好说话的形象,以至于很多人会占他便宜。有时候也让赵青对他的这种性格积怨颇深。

    说好听点,这是老实人。

    说不好听点,就是包子。王奇那种小人上位,不踩他谭庆川这样的天然包子踩谁?

    然而这刻,赵青怔怔看着谭庆川。

    她辈子,没见到自己家老谭这么雄起过!

    ……

    ……

    这天大早,程燃出门的时候,瞥之间,看到了前面单元楼那个熟悉的身影。

    杨夏在晨光走下楼道,因为出门的早,所以没有和姚贝贝等人同行,而是独自人,沿着花园的小路向大门而去。

    程燃倒是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考完试之后,杨夏几次看到他都刻意的躲开了。

    星期四考完试,星期五正常上课的课间,程燃记得自己下楼,杨夏刚好上楼,因为往上层的楼梯有左右各条,原本杨夏是准备从她很近的右手边楼梯上来,结果抬头看到楼梯口的程燃,她立即的转了方向,向左侧的楼梯走了上去,完美和他错开。

    想到这里,程燃倒是想试探下,对那边挥了挥手,“喂,杨夏……”

    打过招呼之后,他看到远处的杨夏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大门。等程燃出了大门,杨夏已经上了前班车走了。

    果然是,在躲着自己啊。

    为什么呢?

    没有得罪她啊。

    最终程燃只能摇了摇头,踏上下班车。

    今天是星期六,高是照常上课的。这个星期六大概也是所有学生最忐忑的日子了,因为据说昨天各个班的成绩单就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不少班主任已经收到了。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可能就要公布考生班上的成绩。

    早上前两节是英语课,后面第三节是数学,那个时候他们九班班主任谭庆川可能才会在班上下放成绩。

    而早上第节课下课,没过多久,就有学生急匆匆跑进了教室,道,“杨夏杨夏!你作这次期考试拿了满分!作被贴在下面张贴栏了……好多人围观啊!”

    昨天正常上课的时候,高这边就已经听说了有人拿了满分作的消息。也听说了会在张贴榜上贴出来。所以很多人都关注着,看那是份什么样的作。

    结果这个消息传来,嗡!的声,教室里都片轰然。竟然是杨夏的作!?

    大家都知道,今天估计每个人都能拿到自己的分数了,有优秀作贴出来,这只是这场考试开始依次公布的第步。

    当即很多人就到教室外的栏杆上往下看,果然看到了张贴栏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也有女生们三五簇把杨夏围了起来,表示祝贺的,惊讶询问的。

    柳英,姚贝贝这些发小更是与有荣焉,恨不能对旁人说起和杨夏从初开始就提升笔的各种历程。也有些诧异,杨夏,进步好大……

    程燃注意到杨夏心神不宁,整个人坐立不安,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然后那头的杨夏,突然经意不经意的微微扭头,眼睛斜着往他的方向瞥了过来。

    大概是没料到程燃这个时候居然在看自己,杨夏眼神撞上他目光的时候,颤抖了下,又移转跳了回去。就像是受了惊吓,她仍然是和旁边的男女聊着天,但是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杨夏的作在第节课被张贴出来后,以光样的速度散播到整个年级。七班那边,无数学生向宋时秋挤眉弄眼表示庆贺。

    说的都是“恭喜啊,宋时秋,嫂子真是才女啊!”“听说章写的极好极好,大课间咱们组团去看啊!”

    “要去要去!宋嫂不光是长得漂亮,看来内在也是心雕龙啊!”

    “我就知道宋嫂是真女神啊……和宋时秋你简直配齐了!”

    因为宋时秋的威名,再加上杨夏近乎于是学生们钦定的“宋嫂”,七班已经开始起哄起来。其他班级里,认识宋时秋的人,各种声音也在不断讨论着,“就是宋时秋看的女生啊!被张贴出来的……”

    “难怪呢,宋时秋眼光这么高,喜欢的当然不是普通女生……”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倒是时间冲淡了不少人对即将下放下来成绩单的紧张。

    也成了学生恨不得宣扬促成的桩美谈。

    第二节课大课间的时候,才是最多人围涌去看的时候。

    姚贝贝,柳英等人就拉着杨夏要起去看,杨夏却推却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肘里,副不舒服的样子。

    班上的人倒是陆续下去探究竟了。

    俞晓捅了捅程燃,“走吧,下去走下。”

    两人下了教学楼来,张贴栏那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而且时不时传来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喧涌哗然之声。

    “怎么回事啊……”俞晓看着那边,感觉架势不对,“杨夏的作怎么了?去看看……”

    程燃也有些疑惑,关键是他和俞晓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时不时就看到从那边过来的人潮之,有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而他们看到的无数的学生,神态各异,有眉飞色舞的,有表情错愕的,有震惊的,有愤怒的,甚至有人“我靠我靠……”叫着的,对着那张贴栏指指点点。

    当俞晓和程燃挤到那张贴栏前面,最近的人认出两人之后,下子向旁边走开,让程燃和张贴栏上那份杨夏的作之间毫无阻碍,能眼看到复印卷作内容。

    那份杨夏的试卷作,是篇笔走龙蛇的散,以现在向未来的自己写信:“……愿你平安无事地度过青春期,但别平安无事地度过青春。”

    “……愿你有高跟鞋但穿着球鞋,愿你辈子下来心上没有补丁,愿你的每次流泪都是喜极而泣,愿你精疲力尽时有树可倚……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愿你道路漫长,有的是时间发生故事。若没有人陪你颠沛流离,便以梦为马,随处可栖。”

    作的采,仿佛能看到个少女正在纵身起舞,心怀悲喜却不沉沦,不惧成长道阻且艰,始终玲珑剔透,玉壶冰心片。

    而所有人喧闹,指点,哗然,惊噫的来源……

    是不知是那个好汉,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用签字笔,在这篇章的下方空白处,写了行字——

    “第二,第四,第六,第行第个字连着大声读遍!”

    顺着这行字的提醒。

    这篇恐怕连改卷老师都没发现的作藏头词是——

    “程……”姚贝贝和柳英,张小佳等班上和之前过来遇到的学同学伙人,开始个字个字分辨,甚至念出声来:“燃……是……猪……”

    嗯?

    程、燃、是、猪!?

    轰!

    四面方,爆发出喧然。

    有人终于忍不住出口,“这也……太无法无天,太牛逼了点吧。”

    “我靠,居然利用期考……!”

    “狗男女啊……”

    “太大胆了……好心塞,羡慕死人了……”

    姚贝贝,柳英,张小佳,俞晓……点点扭过头来,看向旁大熊猫似的程燃。

    波澜。

    从这处张贴栏,席卷向这片大地。

    ·

    ·

    ·

    (感谢“小葱哥”打赏的盟主,烤鱼写书直很慢,你们看到章,有时候我会花很长时间去代入情景语感,有时候枯坐半天,没找到感觉也无法动笔……只能承诺多写点了,为了感谢盟主,这是大章近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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